清明苏州西山采茶踏青记

       上周是是清明节，放了三天假。清明节并不象杜牧诗上说的那样“雨纷纷”，反倒是辣豁豁的太阳照得人眼睛发疼。我颇有兴致地去西山一户农民家里体验一下采茶的乐趣。
        西山是苏州农村的一个缩影：土地肥沃，种什么出什么，农民生活比较富足。特产很多：比如4月的碧螺春茶叶，也就是真水无香帖子里提到的中国十大名茶里的第二种；5月的梅子；6月的枇杷；9、10月间的橘子。这些东西几乎每家每户都有种植，一年四季收成不断。
       接待我们的农家，依靠这些年的收入，盖起了三层楼房，家具都是红木的，布置得很堂皇。看得我这个城里人瞠目结舌。“农民”这个词在别的地方都带有贬义，但在我们这块儿，绝对是另外的意思。
       这户人家里的热情地接待了我们。身旁的田里是各家种的菜。这些菜平常都吃过，但长在地里什么样子，以前还真没见过。老婆婆一样样给我介绍：“这个象青菜，但叶子中间白的，就是香青菜；那个是莴苣；那个是蚕豆......”茶树半人多高，围成一百多平方的圈。每家的茶园都是这个格局，这样也方便划分界限。茶园里面种了四五棵梅子树。不过现在刚开花，还没到采梅子的时候。
       用一条绳系个篮子，套在颈中，挂于胸前，采下来的茶叶呢就正好扔在篮子里头。所谓茶叶，就是茶树上新长出来的叶子的嫩芽。不过，也就是在这一段时间里长出来的才算茶叶，再晚些时候钻出来的，就是所谓“炒青”了。采茶，就是看准嫩芽，伸手一拎一摘就行。当初在电视里看到采茶姑娘双手那样一起一落，觉得特有诗意，今天来一试，才10分钟，就觉得枯燥。因为总是在重复同一个动作。
       好歹来一回，也当是帮人家一个忙，努力多采一些吧。可是一个多小时过去，人家都采了小半篮子了，我采下来的，只刚刚盖住底。随着太阳光渐渐发挥威力，我彻底失去了兴趣。老头此时正好送来了午饭。一个莼菜汤、一个红烧鸭肉、一个青椒炒蛋、一个蔬菜，算是非常丰富，老头还要咪点酒。树阴下席地而坐，面对美酒和很具特色的农家菜，的确是享受。
      农家人很健谈，一边给我拨菜，天南海北地聊。我给他们讲的和他们给我讲的，彼此听来都觉新鲜。我赞那些菜烧得特别香，老头说：“恩那，我伲灶头上烧的是柴禾，出来的火比你们煤气上的旺，所以烧出来的东西都觉得香。”我说那橘树长得茂盛，老婆婆就说：“现在每隔一些日子都要修一修枝头，剪下来的木材正好当柴烧。”怎样收菜、怎样炒茶，都是一套一套的，以前从来没听过。
      酒足饭饱了，老头催道：“抓紧多采些，过了今天的茶叶就不值钱了。”原来这个茶叶有“明前”“明后”只分，就以今天清明节为界，明前可以买到五百多块一斤，明后就只有一半的价钱都不到。今天是明前的最后一天，要尽量多采。
      采到下午两点，差不多了。问道：“这下总算都采完了，所有的茶叶都是明前碧螺春了吧。”老头笑道：“哪里哟。过三两天，新的茶叶又长出来了，三天两头都要来采一遍。”哦，原来如此。又问：“这一篮子的茶能炒出多少茶叶来？”老头说：“三斤能够炒成一斤。今天采的所有茶叶炒出来也就一斤不到。”我连连点头：“以前老嫌这茶叶贵，今天看来，一点不贵，一点不贵。”
      回到家里，他们拿出昨天晚上刚炒好的茶叶给我看。那茶叶的样子很细，卷成一团，叶子背面有一层极细的白色绒毛。“这样的白绒越多，茶叶的质量就越好。”说着，马上泡一杯给我尝尝鲜。果然是无比的香。
      老婆婆给我掉起了书袋：“你还晓得？以前碧螺春不叫碧螺春格。乡下人上山去采好茶，那时候还不用篮子，就用裙子一兜，兜着回来。你想那个茶叶给体温一捂么，香味全出来了，满山都是。乡下人就叫它‘吓煞人香’。后来康熙皇帝吃到这种茶叶，觉得好吃，问起叫啥名字。说‘吓煞人香’这个名字太难听，就根据它的形状，取了个‘碧螺春’的名字。”
      不管它是传说还是真的，总之都很有趣。这个茶的味道确实香得吓煞人。和龙井的醇厚不同，碧螺春的香味是轻浮的，入口之后就直冲脑门，提神的功效绝对一流。临走，我也买了一包，毕竟那是我今天自己采的茶。朋友们，如果你想体现一下采茶的乐趣，大可以去苏州西山农家乐，苏州东山农家乐，苏州三山岛农家乐体验一番。